于是,深夜空旷的拍摄地,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导演偶尔的指令声。
乔然抱着一件厚重的备用斗篷,和其他两个场务一起,安静地守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里,随时准备响应需求。
司承沉浸在角色里,在廊下徘徊、独白、挣扎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张导要求极高,某个眼神的力度,某句台词停顿的秒数,都要精准到极致。
乔然站在暗处,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他在强光下一次次撕裂情感,又一次次在导演喊“Cut”后迅速抽离,走到一边闭目凝神,额头上满是汗珠,侧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愈发棱角分明,也愈发疲惫。
夜越来越深,气温下降得厉害。
乔然看到司承在一次拍摄间隙,下意识地搓了一下裸露在戏服外的手臂。
她犹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执行导演,对方正全神贯注盯着监视器。
她悄悄抱着那件厚斗篷,弯着腰,借着器材的遮挡,快速而无声地走到司承休息的椅子旁,将斗篷轻轻搭在了椅背上,然后又迅速退回阴影里。
整个过程几乎悄无声息。
下一次拍摄间隙,司承回到椅子边,看到了那件多出来的斗篷。
他动作顿了一下,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乔然的方向。
乔然立刻低下头,假装整理手里的东西。
司承什么也没说,默默拿起斗篷,披在了身上。
厚重的织物包裹住冰冷的身体,带来一丝暖意。
那暖意似乎不仅仅来源于布料。
拍摄还在继续。
似乎遇到了瓶颈,司承有一个情绪转折点始终达不到导演要的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的效果。
连续几次NG后,现场气氛更加凝重。
张导甚至亲自上前讲戏,比划着,语气激动。
司承认真听着,但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捕捉的自我怀疑。
高强度的工作和反复的情绪消耗,几乎到达了极限。
又一次NG后,司承没有立刻回到休息位,而是独自走到廊柱的阴影下,背对着众人,低着头,肩膀微微垮下,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、流露出脆弱和挫败感的姿态。
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看着,没人敢上前打扰。
乔然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揪紧了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之前那次,他因为找不到情绪而烦躁地靠在树下抽烟的样子。
也想起自已鬼使神差塞进去的那张纸条。